凡煙小說

第69章

關燈
林殊寒是個守信的人,他答應慕容司會將毒粉解藥送到河西,果然不出三天,河西那邊就已經收到了無罪城快馬加鞭送過來的藥膏,瓶身還是一如既往的鐫刻著細致的蘭花紋路,阿雪捧著這小瓶子,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往王衣玄幾乎快要潰爛的下巴處輕輕塗抹。

“衣玄哥哥,疼嗎?”阿雪問他。

“都傷成這個樣子了,能不疼嗎?”秋心也在,她站在連嘉樂身後陰陽怪氣的接了這句話,本來起初連嘉樂和慕容司鬧別扭的時候,她還真擔心自己家主子那任性放縱的脾氣會惹怒了昭襄侯爺,誰知道那侯爺又偏偏是個耳根子軟的,隨便說兩句好聽的話,認個輸服個軟什麽的,也就不多計較,見著自己的主子依舊受寵,她自然眼裏放不下阿雪了。

“疼倒不疼,就是癢,想用手去撓撓。”家裏女人多了就是麻煩,而且這一來就是三個,王衣玄也覺得尷尬。

“這藥膏塗著可有效果。”慕容司坐在連嘉樂身邊問他。

“若是沒效果,侯爺可會為我再去無罪城討藥?”

“他們要是敢送假藥,我自然不會讓你白白受這份罪。”

“果然還是我們家侯爺最知道心疼人,是不是,阿雪?”

“啊,是。”阿雪應了一聲,又問。“可是真的是小醫仙姑娘做的嗎?她那樣善良的一個人,怎麽會對衣玄哥哥下這樣重的手?”

“她善良?”王衣玄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一個笑話。“你是從哪兒看出來的?”

“我當然看出來了,你想,侯爺此前病的多嚴重啊,可醫仙姑娘二話不說就替侯爺診病,後來在晉河犯病之後,也是把藥給了白姑娘讓她送回皇都的,而且侯爺大婚當晚,醫仙姑娘還特地親自過來送了藥,她對侯爺這麽好,自然是個好人。”

“白姑娘?哪個白姑娘?”連嘉樂聽著話有些不對,心裏立馬不痛快起來。“醫仙姑娘又是誰?”

“那個,白姑娘只是回皇都順路給侯爺帶了藥。”

“哪個白姑娘?白書桃?”連嘉樂的聲音有些尖細起來。

完了完了,看這架勢又得罵起來,王衣玄見這藥塗的也差不多了,就示意阿雪趕緊閉嘴不要再多說話。

“白書桃為什麽要給你送藥?她都嫁了人了還好意思恬不知恥的給你送藥?”

“夫人,是阿雪說錯話了。”

“你閉嘴,以後再敢打斷我說話,你就不用在昭襄侯府待了。”說完便又轉向鎮定自若的慕容司開始質問。“你今天必須給我解釋清楚,還有那個醫仙姑娘又是什麽人?我們大婚當日還上趕著來給你送藥,她心裏又盤算著什麽主意呢。”

“我身體不好,她們不過是來送個藥,能盤算什麽主意。”慕容司似乎有些頭疼,他擡手按了按頭。

“侯爺又難受了?”王衣玄立刻懂了他的意思,忙忙上前來問。“可要休息一會兒?”

“這幾日頭愈發的痛了。”

“你別裝病。”連嘉樂氣鼓鼓的拉下他扶額的手來。“你身體好不好我還不知道嗎?整日就想著法子來搪塞我,你怎麽這麽壞?”

“都是舊事,你別整日胡思亂想,你是我明媒正娶,拜過天地的結發妻子,其他的女人就是再動心思又能如何?”

“怎麽不能如何,這天底下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,你沒看到白書桃上次看的你眼神嗎?我就知道那個女人不對勁,沒想到她私底下小動作還這麽多,你說,她到時候要是被那個什麽無罪城主給休了,哭著回來找你,你會不心軟嗎?”雖然慕容司對自己也算是好,可連嘉樂心裏總是沒個主意,不知為何,她總覺得這個男人似乎對誰都是好的,如果有一天家裏再多一個女人出來,那肯定也是會和她享受一樣的寵愛。

“她送藥都是你我成親之前的事。”

“那也說明她對你沒斷了這份心思,而且大婚當日都有女人找上門來,我能不生氣嗎?”

“這有什麽可生氣的,你才是我八擡大轎,明媒正娶的夫人,其他女人就是再動心思又有什麽用?”

“怎麽沒用,你敢說你不會心軟?我早就聽說白書桃跟她那個無罪城主的夫妻兩個感情不好了,指不定心裏還怎麽盤算著回來找你呢。”說著說著還委屈了起來,連嘉樂眼淚巴巴的,似乎已經想到了白書桃回來同她一起爭寵的場面。“你們兩個以前本來也就有些不一般的感情,到時候幹柴烈火,舊情覆燃,那我可怎麽辦呀。”

“夫人倒是不必擔心這個,這大家族之間的姻親自然不會是說散就散的,白姑娘和無罪城主兩個就是再不恩愛,也絕不可能出現休妻這種事來,再說,白姑娘就算是真的被休了,那也是和你沒法比的呀。”沒想到自己還沒娶親,倒還先替慕容司哄上媳婦兒了,王衣玄心裏覺得有些可笑,可嘴上也著實是能說。“夫人您是幹幹凈凈進的昭襄侯府,又深得侯爺喜愛,下官跟了侯爺這麽多年,這還是頭一回看到侯爺這樣寵一位姑娘的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當然,再說侯爺這麽疼夫人,我們都是看在眼裏的,以前白姑娘還沒嫁人之前,也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。”

“是嗎?”連嘉樂半信半疑。

“當然了,不信夫人問問阿雪,至少侯爺從來沒帶她來過河西。”王衣玄信口開河起來。“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樣的女人,我連面都不曾見過,但是不用看也能猜到,性格樣貌都是沒辦法和我們家夫人您比的不是,你看,同樣是嫁人,她得不到寵愛,可是你能啊。”

王衣玄好一通哄,這才把連嘉樂開開心心哄的上街買東西去了,慕容司在河西也待了好一段時日,如今貢品一案也算是了解了,他吩咐了澹臺亮準備收拾行程回皇都去,畢竟在這個地方呆的久了,難免會引起深宮之中的那個人不滿意來。

“秦彥之始終是我心裏頭的一根刺。”雖然那日在菥蓂山上,閻墨、林殊寒、秦彥之幾個人都算和他們達成了共識,伺候的話頭也都任他們來編造,可是慕容司還是怕那人萬一那根弦沒搭對,突然給他鬧出些麻煩來,那事情就大了。

“侯爺放心,這個麻煩我去辦。”

“雪桐昨日送了封信回來,說是查到了很重要的事情,在信中不方便說,要等我回皇都親口告訴我。”

“是關於誰的?”能讓雪桐如此謹慎的線索,那必然是不簡單的。

“林殊寒。”

“林殊寒和白姑娘的事?他們兩個也實在是怪的很。”

“他這個人的存在就很怪異,全是讓人想不通、理不出頭緒來的做法,還有林書好,雖然表面上是在給我治病,可是我總覺得我如今越發的依賴她的藥物。”

“侯爺可要停藥?那個女人實在是不像好人,心思狠毒,動手殺人的時候絲毫不留情面,實在是不像個簡單的姑娘。”

“停不下來,按照她吩咐用藥的時間段,哪怕是晚用半個時辰都覺得渾身難受。”

“侯爺要不要把她抓過來?”

“不用。”慕容司擺擺手。“那不像是個容易受人擺布的,而且她在林殊寒心裏占了很重的分量,若是貿然動手,只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,只要她現在還肯給我藥,就先暫時不要對她出手,秦彥之那邊,才是重點,先把他拔掉。”

“秦彥之和閻墨的關系也不一般,得罪櫟陽對我們來說也是致命的。”

“你先去,不要輕舉妄動,若是能嫁禍出去是最好,若是不行,就立馬回來,首要還是保護好你自己。”

“哈哈。”王衣玄又笑了起來。“侯爺真是,別老這樣對我說話,我怕我對你動心啊。”

慕容司輕微皺眉,似乎對他此時的玩笑有些不滿。

送慕容司離開的那天,浩浩蕩蕩的馬車隊伍一路出了城去,他還是咳嗽,一嗆了冷風就咳嗽個不停,王衣玄在城門口目送那支隊伍越走越遠。

遠遠站著,他伸出雙手疊放在一起,舉至眉間深深沖著他一拜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